毕加索:我是一个写得不好的诗人

毕加索:我是一个写得不好的诗人

有人告诉我说,你在写作。

你嘛,我知道,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

假如有一天有人对我说你在主持弥撒,

我也会相信的。

——当毕加索他妈得知他停止画画并开始写作时”

除了毕加索一辈子的各种颜色阶段和每个阶段里跟不同妹子的风流韵事,你可知道,这老头儿还写得一手好(?)诗。1935年,54岁的毕加索开始了写作,他自己的说法是:“丢下一切,油画、雕塑、版画、诗歌,来全身心地投入于唱歌之中。”然而他并没有真的去唱歌,从1935年到1936年,他几乎每天都在写诗!

“只有一个作家,可以当之无愧地与毕加索比肩而立,试图将自己定位于字母的版图绘制术中。此人就是詹姆斯·乔伊斯。他在《芬尼根守灵夜》中,证明了一种相似的能力,能推进语言成为现实的东西,现实得可以被人贪婪地吃掉喝掉,并令人眩晕地自由使用。

——作者米歇尔·莱里斯是这样赞美毕加索的诗歌的”

对我们来说,读到毕加索的诗歌是一件挺不容易的事情。因为他用西班牙语和法语写作,法语稍多,有时候,他会在一首诗的内部混淆使用这两种语言……毕加索欢乐地畅游于两种语言之间,连续写了几首西班牙语诗歌之后,便换作用法语写诗,顺便聊了聊自己对于“翻译”的思考(他大概也觉得别人翻译自己的诗歌真的很难):

假如我在一种语言中思索并写下‘狗追着兔子跑在树林中’而我想把它翻译成另一种语言我就应该说‘白木桌子把它的脚爪陷入在沙土中担心知道自己竟如此愚笨而几乎吓死’

(1935年10月28日)

从上面这一首诗歌里,

你应该看出两个问题:

第一:咦?是有人把毕加索的诗歌翻译成中文了吗?

是的,曾经翻译过萨冈、昆德拉、贝克特的翻译家余中先先生做到了!在读诗译诗的过程中,他说自己“大为惊讶,一惊再惊,大呼过瘾,欲罢不能”,“毕加索诗如毕加索画,也如诗人画家其人,想象丰富,词语奇怪,形象诡异,逻辑混乱,很有立体意味。”

第二:Excuse me?毕加索的诗里都没有逗号和句号吗?

其实是有的啊,只不过非常非常少而已……

书评君一直是这样以为的,直到听见译者余中先这样说:“他的诗歌基本上没有标点符号,只有极其个别的一两处有逗号,还不知道是不是笔误。”

虽然,毕加索在上世纪60年代向朋友提出了一个十分谦虚、真假难辨的反问句:

“说到底,我是一个写得不好的诗人。

你不认为吗?”

但在毕加索的内心,他大概是拒绝通常意义下的语义学规则和诗歌标准的:

“假如我得按照那些跟我毫无关系的规则来修正你说到的错误,那么,我所特有的音符就将消失在我并未领悟的语法中。我宁可心血来潮自作主张地造它一种语法,也不愿让我的词语屈服于并不属于我的规则。”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毕加索诗歌,书评君只能说:这诗风很“清奇”呀,不信你看:

大蒜以它枯叶星星的颜色在笑

由其颜色深扎的匕首以它嘲讽的神态笑那玫瑰

呈枯叶的星星的大蒜

正下落的星星的气味以它狡黠的神态笑那玫瑰的匕首

呈枯叶的

翅膀的大蒜

(1936年6月15日)

面包屑被他的手指头那么亲切地放在如此湛蓝的天边叹息被缚的贝壳笛子演奏者随着每一滴水拍打翅膀在春天里开花在她裙底由窗户形成的裂缝中它膨臌起并充满了房间并带它随风飘荡她长长的头发

(1936年3月22日)

正午鸡叫吓坏了的天空一片骚乱在蝮蛇之巢伸开的胳膊底下变化不已帷幕拉开花束的绞刑架硫磺的柠檬色翅膀鸢尾花和罂粟花而腋下的橙黄色气味强化了他的头发味

(1940年5月20日)

最小施舍的圆翅膀颜色自满自足咬噬的手那么我们就别玩了花儿在叫嚷我不要我不要令人绝望的气味假如你不愿意它的理性捉虱子但时间不长光线飘浮它有它阳光下的藏身处多出来的两米带着超出窗沿一脑袋是假的假透了他但是假如他缺少勇气颜色自满自足它是假的假透了那么超出一脑袋带着多出来的两米假如你光线它飘浮但时间不长它的理性飘浮捉虱子假如你不愿意令人绝望的气味我不要它花儿叫嚷那么我们就别玩了但是假如勇气咬噬的手颜色自满自足最小的施舍超出圆翅膀一脑袋

(1935年12月9日)

(I)这是杏仁绿的色调喝干大海的难事笑声桂竹香贝壳蚕豆玻璃黑人寂静石板瓦后果欧楂小丑

(II)这是大海笑声贝壳该喝空桂竹香杏仁色调黑人蚕豆玻璃寂静石板瓦绿色小丑后果

(III)玻璃黑人寂静大海石板瓦绿色蚕豆好笑那是桂竹香贝壳小丑你的后果

(IV)黑人蚕豆寂静绿色贝壳石板瓦你的杏仁大海桂竹香玻璃后果值得一笑

(V)后果那是你的笑声贝壳大海桂竹香石板瓦绿色黑人寂静玻璃杏仁

(1936年4月9日)

 毕加索1

毕加索 [保存到相册]

译者余中先觉得,如果我们以挑剔的眼光做认真细致的分析,毕加索的诗歌不是最优秀的文学作品,在文学史上也不可能留下太重要的痕迹,但是“他在诗歌这一书写形式上留下的种种尝试,让后人更加明白理解到他的绘画艺术(造型艺术)的创造思路。

如果我们的想象力能把毕加索诗歌中隐藏在单一方向的线性文字背后的意向化为二维(甚至三维)的图画,那么,线性的文字中种种色斑与线条的铺陈,就会让我们不由得更多地联想到空间中的物件的碎片和多变的点彩的奇特分布。这恐怕就是毕加索诗歌的艺术价值所在。

新京报书评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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